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峭魃君虞低头看着石矛,显得有些意兴萧索,「我占尽时机地利,却没能伤你分毫,确实差你甚多。」

子微先元微笑道:「在下嗓子虽然不甚宏亮,但喊一声,保证半个营地的人都能听见。枭王可要试试。」

峭魃君虞乌黑的瞳孔微微闪动,忽然一步踏出,破雷矛斜掠而起,划向子微先元喉头。

子微先元略加闪避,接着长剑递出,在方寸间轻巧地一旋,刺向峭魃君虞的肩窝。虽然剑短矛长,但子微先元时机拿捏极准,这一剑后发先至,不等石矛及体,就能在峭魃君虞肩上刺出一个对穿的血洞。

子微先元闪避极为轻捷,峭魃君虞似乎来不及变招,石矛仍是一往无回地朝空处划去,他用力过猛,矛头穿过子微先元的身影,直接刺在帐篷上。

子微先元心念电转,想在招内杀掉峭魃君虞绝无可能,干脆放声大喊,让人缠住这个魔头,自己趁乱先救走鹭丝夫人,再回来对付他。

子微先元刚要开声,峭魃君虞的石矛已经刺入帐篷,嗤的一声,将布帐划出一条丈许的裂缝,接着舌绽春雷,暴喝道:「峭魃君虞在此!」

子微先元长剑疾刺,眼见着刺入峭魃君虞胸口,剑锋落处却虚不受力,就像刺进一个空荡荡的虚影之中。他立即意识到自己中计,峭魃君虞这一矛并非实刺,而是脱手掷出,所以招术才没有任何变化。

子微先元正要脱身走避,背上突然袭来一股劲风,一个阴冷的声音道:「枭王往哪里去?」

子微先元回手与那人拼了一掌,本想借力掠开,谁知那人掌力犹如一汪不住旋转的寒泉,非但冷厉异常,而且没有丝毫借力之处。

子微先元旋过身,长剑斜出挡住要害,只见一个幽灵般的身影从帐篷裂隙闪入,他身着皂色长衣,戴着一顶皂色垂耳小帽,正是申服君的贴身内侍竖偃。

他尖声说道:「竟然是枭王大驾光临,老奴有失远迎。」

4v4v4v点o子微先元顿时头大如斗,被人误认为峭魃君虞真是无妄之灾,可他与申服君同样是敌非友,更是为救人而来,这个误会只能硬吃下去。他索性一低头,挥手将布帛蒙在脸上,怪声道:「申服君那老狗还没死么!看我的惊天一剑!」

子微先元说着出剑,却先抬脚把地上那堆兽皮踢得漫天飞起,然后回剑划开身后的帐幕,屈身弹出。

子微先元飞出营帐,旋即收敛气息,俯身从帐底重新钻入帐篷,他一眼看过已经记下所有物品的方位,这次钻入帐中,正在一堆杂物之后。果然那名内侍如风般从他掠出的裂缝飞出,剎那间就追出数丈。

子微先元毫不停留地反向掠起,径直闯入对面的大帐。只见那个胖胖的刁特使坐在席间,面无血色,胯下湿了一片。插着犬尾的奴妓茫然抬起脸,臀间湿乎乎都是狗精。那扇精巧的竹漆屏风倒在地上,申服君一手掩住肩头,脸色铁青。

在他身旁的茵席上,一堆撕碎的华服委蜕在地,里面的美妇却不知去向。

子微先元杀机顿涌,一言不发地朝申服君胸口刺去。申服君魂飞魄散,慌忙拔剑,却晚了一步。叮的一声,剑尖撞在一块坚物上,劲力所及,申服君胸骨顿时断了两处,但这致命的一剑却被他胸前的青铜坚甲挡住,未能穿胸而过。

身后风声响起,子微先元知道竖偃已经回来,他不敢多停,只好暗骂一声申服君这老狗有运道,立即拔身而走。

子微先元在门上轻轻一叩,一直留意外面动静的祭彤立即闪身而出,小声道:「怎么样了?」

子微先元道:「被姑胥的雇佣武士缠住了。伤了七个人才回来。」

子微先元白衣依旧,丝毫不像经历过恶战,但祭彤知道这个小师叔除非拚命,身上总是半滴血也不沾,倒不是因为爱洁,故施从容,实在是因为懒得洗衣。

「见到人了吗?」

子微先元面色凝重地点点头,「你的消息没错。不过被峭魃君虞掳走了。」

「什么!他怎么会在这里?」

子微先元打了个噤声的手势,「看痕迹,应该是进了山里。我这就去寻,你们不要管我,天亮就走。」

祭彤道:「你一个人怎么行?那魔头身边的武士如虎似狼,我可不想去救你。」

「很奇怪,他是一个人来的,而且还变换了发饰服色,如果不是当面撞见,我会以为他是一个落魄武士。」

祭彤越发不解,「他独自来这里做什么?」

子微先元耸了耸肩,「如果我知道就好了。」

祭彤抓了抓头,「那他为何要掳走鹭夫人呢?」

子微先元心头闪过鹳辛的影子,没来由地一阵心惊肉跳,良久道:「我也不知道。」

一柄石矛重重刺入地上,峭魃君虞松开矛柄,放下肩头一卷毛皮,随手一抖。

整张珍贵的白虎皮顺势展开,里面滚落出一具曼妙的玉体。鹭丝夫人身上只剩一条轻纱亵衣,柔艳的肉体曲线毕露。她面色酡红,眼中却充满惶恐,望着这个魁梧而强猛的武士,身子禁不住战栗。

她颤声道:「你是谁?」

武士低沉的声音响起,「渠受人皮肤很少有你这样出色的,容貌身段都是一等,很不错。」

那武士伸手撩起她的纱衣,鹭丝夫人惶然而又羞耻地往后退去,用双手掩住身体。

武士手指停在半空,沉声道:「想给你的丈夫报仇吗?」

鹭丝夫人像被针扎了般一颤,瞪大美目。

那武士双手抱肩,抬起下颌,神情傲慢而又冷厉,「你的仇人一个是申服君,一个是安成君,这两位百越封君权势显赫——整个南荒只有我,才能为你报此大仇。」

那武士身材魁梧而强悍,浓密的头发被利器截断,在脑后结成一束,他穿着粗厚的布衣,就像一个桀骜的武士,神情威猛不羁,彷佛世间没有任何事物能够约束他一分一毫。

「你是谁?」

「峭魃君虞。」

鹭丝夫人露出震惊的目光,「你是那个吃人的魔头?」

峭魃君虞道:「我只吃掉那些不服从我的人。终有一天,我的枭旗会插在百越王宫的最高处,无论申服君还是安成君,都将跪在我脚下,由我决定他们的生死。」

鹭丝夫人自然听说过峭魃君虞的名字,整个南荒,没有人不知道这个嗜食人肉的恶魔。但她不明白,「你为什么要救我?」

「因为一个人。」峭魃君虞俯首看着半裸的美妇,毫不客气地说道:「还有你的美色。像你这样美貌的女人,一旦失去庇护,就是一件任人撷取的玩物。」

鹭丝夫人不明白他说的那个人是谁,但峭魃君虞说的玩物让她噤口难言。他的话没有半字虚言,落在申服君手中,她的下场绝不会比苏浮的夫人更好,甚至会遭受更大的污辱。

峭魃君虞道:「我给你两个选择——你可以自尽殉夫,不过是在我享用过你之后。另一个,做我的侍姬,那么你有机会看到仇家被砍下的头颅。」

鹭丝夫人心动震颤,玉脸绯红接着又变得惨白,她惧怕这个危险的男人,也不愿失去贞洁。但她同样不愿就这样死去。她垂下头,哽咽道:「妾身贱躯本是大王所救,大王要妾身报答也是该当,只是妾身的女儿还在仇人手中……」

峭魃君虞随手掀开岩石旁一块熊皮,厚厚的皮毛下,露出一张秀美的面孔,却是一个未及笄的少女。

鹭丝夫人惊叫道:「鲡笙!」

峭魃君虞放下皮毛,「告诉我你的选择。」

鹭丝夫人连忙收声,此刻她满心恐惧都化为感激,峭魃君虞也许是众人口中的恶魔,但此时在她眼里,却是唯一能够挽救她们的神明。她俯身泣道:「只要主人能为妾身报仇,庇护妾身母女,就是为奴为婢,妾身也心甘情愿。」

峭魃君虞托起她的下巴,手势与申服君当时一般无二,带着轻蔑与玩弄的意味。但这时鹭丝夫人没有半点执拗,扬起带泪的玉脸,任他饱览秀色。

峭魃君虞幽黑的眼眸凝视着她美艳的面孔,沉声道:「既然如此,今后你忘掉自己曾经的身份,做我身边的鹭姬吧。」

鹭丝夫人俯身叩首,「是。」

峭魃君虞放开手,「宽衣吧。」

鹭丝夫人脸上一红,她直起腰,拢了拢秀发,然后将那张白虎皮铺在地上,垂首跪下,缓缓解开亵衣。虽然已经甘心作这个男人的侍姬,但从未被外人见过身子的鹭丝夫人,还是禁不住玉颊生晕,羞涩地不敢举目。

不多时,鹭丝夫人除去亵衣。她赤条条跪在虎皮上,含羞垂下柔颈。她背对着峭魃君虞,光洁的玉体宛如玉树琼枝,莹润白滑,令人心动。

峭魃君虞怫然道:「这样如对大宾,有何兴致。你是做我的侍姬,又不是做客。伏下身,让主人观赏你的羞处。」

鹭丝夫人晕生双颊,她偷偷看了一眼旁边沉睡的女儿,然后红着脸伏下身子,抬起白美的雪臀。

流水声淙淙响起,这是一个高大的溶洞,洞口是一块大石。一弯清泉从洞口淌出,绕石而过,流出洞去。那个明艳的妇人就伏在水湾处,洁白的玉体一丝不挂。鹭丝夫人虽然年逾三十,但艳质天成,周身肌肤白滑如脂,那只雪嫩的美臀丰腻肥滑,充满迷人的光泽。

这位失去权势的领主夫人,在峭魃君虞眼中不过是一具玩物,他伸手探入美妇臀间,摸住那团柔腻的蜜肉,毫不怜惜地揉弄起来。

4v4v4v点o鹭丝夫人身子犹如触电般微微轻颤,她两手按在地上,酡红的玉脸娇艳欲滴。

鹭丝夫人阴户比寻常女子生得低,一团红艳的腻肉彷佛嵌在臀间,软软张开。她在申服君营帐中被逼服下春酒,股间一片湿滑,腹下那两片嫩肉红艳无比,触手炽热。饱满的阴户犹如一只水蜜桃,略一拨弄就蜜汁四溢。随着手指的动作,美妇白腻的臀间传来蜜肉湿淋淋滑动的腻响。

峭魃君虞道:「渠受人自称是鹳鸟后裔,渠受女子是不是都如你般阴户生得甚低?」

鹭丝夫人娇喘道:「贱妾不知……」

「像你这样阴户生得较低,只有从臀后进入才能尽兴。」峭魃君虞玩弄着她柔艳的蜜穴,说道:「如此妙物,申服君那老狗用过之后,定会让你与猪犬相交取乐。」

南荒蛮瘴之地,诸族多有人与异类相交蕃衍部族的传说。时至今日,一些南荒的贵族还豢养女奴与禽兽相奸取乐。但渠受族质朴耿实,从未有过这样荒淫的举动,鹭丝夫人颤声道:「人非禽兽,贱妾不知,这样无耻的淫事有何乐处……」

峭魃君虞大笑道:「申服君这样的权贵,早已尝尽美色,若要他们快意,莫过于斩下仇人的头颅,辱其妻女。越是高贵的女子,淫玩时越有兴味。宾朋齐至,觥筹交错之际,让你这荣宠尊贵的渠受王后委身犬兽,才遂了仇人的快意。」

鹭丝夫人惊羞交加,良久才道:「贱妾与申服君怎会有如此仇怨?」

峭魃君虞冷笑一声,「日后便知。鹭姬,用心服侍吧。」

鹭丝夫人知道终于要失去贞洁,含羞轻声道:「求主人垂怜。」

鹭丝夫人对峭魃君虞满怀感激,又不免有些惧怕,她本是婚育过的成熟妇人,又服过瑰珀春,那只蜜穴湿滑无比,此时曲意侍奉自己的新主人,鹭丝夫人柔柔举起雪臀,任他插弄。谁知那根肉棒分外巨大,下体传来处子破体般紧胀的痛楚,直干得她花容失色,只叫了半声,喉头便被哽住。

峭魃君虞两手握住美妇的纤腰,挺起巨大的阳物,在她白嫩的臀间肆意插弄。

那只雪臀圆润滑嫩,丰满的臀肉与月映雪有几分相似,但更加柔软,就像一团白腻的油脂般,随着肉棒的进出不住摇摆,荡起波浪般的肉感。

鹭丝夫人蹙住眉头,洁白的牙齿不住咬紧红唇,勉强承受着他强猛的奸淫。

粗大的肉棒彷佛撑裂了她的蜜穴,每一次插入,龟头就像一只粗暴的拳头撞住花心,干得她浑身酸麻。

若非服过春酒,鹭丝夫人此刻就该连声告饶,那春酒使她下体淫液泉涌,无形中减轻了进入的痛楚。而主人粗大的肉棒借着淫液的润滑,顺利地占据了她整只蜜穴。不多时,鹭丝夫人便脸色绯红地两手抓住虎皮,白嫩的雪臀高高翘起,一边尖叫,剧烈地颤抖着,艳穴中滚出股股蜜汁。

呼啸的山风从洞口掠过,带来潮湿的寒意。山洞内却是春光无限。当峭魃君虞松开手,他身下的美妇已经浑身瘫软,臀下股间尽是湿淋淋的淫水。

鹭丝夫人伏在湿透的虎皮,洁白的肉体兀自微微轻颤。最后这半个时辰的交合中,她阴精一泄如注,整个人几乎被身后的主人榨干,淫水流了满地。她一生中从未经历过这样剧烈的交合,更没有过这样汹涌的快感。与峭魃君虞带来的快感相比,她以往的交合就像一个青涩的处子,甚至是一个未经人事的婴儿。

峭魃君虞揽起她的腰肢,手指在她挺翘的乳头一触,鹭丝夫人立刻全身颤抖,下体又溅出几滴淫汁。

峭魃君虞挺起沾满淫水的肉棒,吩咐道:「舔干净。」

鹭丝夫人跪在他膝下,仰脸望着他巨大的阳物,水汪汪的美目中满是惊骇与崇慕。那只肉棒不仅粗大,而且生具异形,粗如儿臂的棒身包裹着厚厚的皮膜,勃起时肉茎从鞘膜中伸出,棒身隆起的血脉交错纵横,此时沾满淫水,光泽愈发鲜明,更显得妖异骇人。

鹭丝夫人扬起俏脸,红艳的唇瓣在肉棒上一触,身子又禁不住战栗起来。她无法想象自己柔嫩的蜜穴怎么能容纳下这样骇人的阳具,但就是这根邪恶的肉棒,带给她难以想象的快感。彷佛是被来自地狱的恶魔征服,使她沉沦于快感中。

美妇伸出香舌,用唇瓣含住肉棒,仔细舔舐着上面的淫液。神情中充满了崇拜与爱意,就像面对着一位高大的神祇39

一枝利箭划破夜空,朝峭魃君虞脑后刺来。

峭魃君虞挽起石矛,格开长箭,缓缓转过身,望向洞外。

十余名百越武士围在洞口,手中弯弓拉成满月。其中一名皂衣侍者牵着一头黑色的小犬,却是申服君身边的内宦竖偃。

竖偃尖声道:「若非这头飞犬,老奴又要与枭王失之交臂了。」

峭魃君虞道:「竟然没有给你主子收尸,看来申服君那老狗又躲过一劫。」

竖偃阴恻恻道:「君上受命于天,岂是枭王所能定决。」

峭魃君虞大笑道:「只有北方的天子才敢说受命于天,那老狗不过能欺凌一番孤孀寡女,也配说天命?」

竖偃面无表情地说道:「天命所归枭王岂能尽知。我家君上新失了一名逃奴,还请枭王赐还。」

「晚了。」峭魃君虞道:「此姬已被孤王收为侍姬,申服君那老狗处心积虑,却平白送了孤王一份大礼。你若有命回去,不妨告诉他,就说孤王已经用过鹭姬,大是满意。」

鹭丝夫人用那张白虎皮掩住身体,听到这番话,连颈子也红了。她又羞又怕,心里紧张万分,唯恐这群武士伤了主人。

峭魃君虞话锋一转,「日后孤王提师北上,申服君那老狗在宗阳宫中的娇妻美姬,孤王自当逐一收用。」

竖偃板起脸一挥衣袖,百越武士们立即开弓放箭。峭魃君虞持矛而立,待长箭离身体还有尺许,他往后退开一步,然后用矛尾一挑,一块巨石猛然飞起,带着一股劲风撞开箭矢,朝竖偃飞去。

竖偃尖啸一声,抬掌一击,那块重逾百斤的巨石凌空爆开。石屑纷飞中,一支半透明的黑曜石矛尖陡然穿过碎石,毒蛇般刺向竖偃咽喉。

竖偃立在洞口,与峭魃君虞隔着十余丈的距离,万没想到他出矛如此之快,他仰身向后倒去,一脚牢牢钉在地上,另一脚悄无声息地抬起,踢向峭魃君虞胯下,招术隐蔽而又阴毒。

但竖偃再没想到,他这一脚只踢了个空。而那枝致命的石矛,只在眼前一闪便消失无踪,甚至没有丝毫风声。

竖偃心头升起一股寒意,峭魃君虞这一矛竟然是一记虚招,脱手掷出的只是个幻影。他全付心神都锁定在峭魃君虞身上,却没有看出他是怎样施展的法术。

竖偃站起身,场中胜负已分。峭魃君虞一手绰矛,殷红的鲜血沿着黑曜石敲打不平的纹路淌下,那十余名武士横尸当场,在他脚下围成一圈,每个人咽喉都被石矛划开。

竖偃整了整那顶皂色垂耳小帽,目光凶狞地盯着峭魃君虞,尖声道:「枭王使出这等强横的幻术,已经是强弩之末!只怕连石矛也举不起来!老奴只需要一根手指,就能取下大王的首级,献于我家君上。」

峭魃君虞乌黑的瞳孔没有丝毫波动,冷冷握着石矛,一言不发。

竖偃双掌一扬,正待出手,一个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。

「他是我的。谁敢跟我抢,我杀他全家!」

竖偃霍然回首,只见月光下一株大树叶影婆娑,一个白衣少年盘膝坐在松枝上,膝上横着一柄长剑,随着松枝在山风中的摇晃不住起伏。

竖偃脸色数变,最后尖啸一声,牵起飞犬飞身掠出山洞。

子微先元坐在枝上,面沉如水。他跟在竖偃等人身后衔尾追来,找到地方终究是晚了一步。鹭丝夫人虽然裹着皮毛,仍能看出她身无寸缕,而且脸上红晕未褪,眉梢眼角带着无边春意,显然已经失身于峭魃君虞。

子微先元长身而起,低喝道:「来吧。」

子微先元双足一蹬,俯身朝峭魃君虞掠去,半空中他拔下剑鞘,古元剑如一泓秋水,直刺峭魃君虞胸口。

峭魃君虞双手一振,破雷矛笔直飞出。子微先元挽剑挑起,看似只有一招,却在剎那间施出三个变化。破雷矛应剑断成四截,黑曜石制成的矛头夺的一声钉入树干。子微先元去势没有丝毫停滞,剑前人后,犹如一枝脱弦的利箭,一闪身就掠入洞内。

峭魃君虞举起身边一块半人高的巨石,硬生生挡住子微先元这一剑,然后暴喝一声,往前推去。这巨石又厚又重,犹如一只巨盾,又像一块石砧,正好是子微先元剑走轻灵的克星。

子微先元白衣飘飞,长剑翻滚出没,峭魃君虞则是以拙胜巧,挥起巨石绕身硬磕硬砸,子微先元连出数十招,都被他用巨石挡住。

4v4v4v点o子微先元道:「那死太监看得很准,枭王果然技穷了,连幻术也施展不出。

即使枭王天生神力,总有力竭之时。枭王小心,一旦力竭,便是枭王授首的时候。」

峭魃君虞道:「想要我头颅的不啻千万,有种你便拿去!」

鹭丝夫人突然一声惊呼,原来是子微先元在错身时回转长剑,在峭魃君虞臂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。子微先元回过头,讶然看着鹭丝夫人。一滴鲜血溅在她美艳的玉颊上,彷佛一点娇艳的红痣,她紧紧盯着淌血的峭魃君虞,美目中充满了关切和眷恋。

子微先元怔了一下,然后怒道:「混账!你竟然对她使了惑术!」

峭魃君虞冷哼道:「一个妇人,还用我使出惑术?我救了她性命,又答应取下申服君的首级,替她报仇,她拿身子报答我,做我的侍姬。这样的交易,很公平吧。」

子微先元深吸了口气,然后吼道:「公平个屁!你这是趁人之危!」

他这一吼之威犹如惊雷破空,山洞被震得嗡嗡作响,从洞顶滚下一堆碎石。

等吼声消退,峭魃君虞冷冷道:「你这一吼,再强的惑术也要被你惊醒,你看鹭姬像是受了惑术吗?」

鹭丝夫人虽然被这一声震吼惊得瑟瑟发抖,但目光中关切不减,反而多了几分担忧。让人望而生怜。

峭魃君虞从容道:「不妨告诉你,鹭姬是被我狠狠干过一遍,才死心塌地做了我的侍姬。鹭姬,你说是吗?」

鹭丝夫人晕生双颊,不好意思地垂下头,流露出熟艳而又娇羞的风情。

峭魃君虞大笑道:「已经是生过一子一女的妇人,还如此羞涩,可见她的死鬼丈夫是个无能之辈!尽把她爱如珍宝,却不知道女人是用来干的,干得越狠,她们才越欢喜。鹭姬,待我杀了这小子,再狠狠干你一番!」

鹭丝夫人看了子微先元一眼,垂下头,玉脸渐渐飞红,低声道:「多谢主人。」

子微先元沉着脸一剑刺出,待峭魃君虞挥起巨石,他忽然一折身,冒着被巨石砸破头颅的风险,快捷无伦地从石下递出长剑,在峭魃君虞小腿上狠狠划了一道,几乎斩断他的小腿,然后弹身退出。

峭魃君虞魁梧的身体一晃,又站住了。他手臂和小腿各负了一道剑伤,鲜血淋漓,神情却愈发凶悍。

子微先元缓缓举起长剑,「枭王的鬼月之刀呢。」

峭魃君虞连中两剑,体内蜇伏的邪魂已渐渐苏醒。没有鬼月之刀,他远远不是子微先元的对手。可这一次如果唤醒邪魂,也许就是最后一次。再被邪魂占据,也许这具身体就不再属于他了。

子微先元斜掠而起,暴喝道:「授首吧!」

峭魃君虞怒吼着抡起巨石,呼的一声掷出。子微先元白衣一闪,游鱼般从石旁滑过,连一片衣角都未曾碰到。

峭魃君虞乌黑的眸子盯着子微先元,右掌握紧成拳,像是要赤手搏他这一剑。

就在子微先元长剑及体的剎那,峭魃君虞背后的石壁突然一阵波动,伸出一枝木杖。那木杖丫形的杖首布满树瘤,犹如鹿角,上面还挂着一串细小的铜铃。

剑杖相交,传来一阵细碎的爆响。子微先元飞身弹回,一脚踏在石尖上,身形立时静如亭岳。一动一静,浑若天成。

他将古元剑收到臂后,缓缓道:「原来是翼道大巫。」

石壁上浮现出一个灰色的身影,衣袍上满缀的布襟无风而动,犹如一丛虬屈的妖蟒。他脸容瘦长,一侧眉毛彷佛被火烧过,变成灰黑一团,正是在碧月池外曾遇到过的巫辰。

子微先元扬声道:「敢问大巫!可是要与在下抢夺枭王的首级么?」

巫辰嘶哑着嗓子道:「错了。」

子微先元目中爆起一丝寒芒,「难怪在夷南城时贵宗未曾出面,原来是作了枭王旗下的走卒!」

「又错了。」巫辰道:「我翼道自大巫长巫甲以下,都已立誓,作大王的走狗。」

子微先元怒极反笑,「好一个甘作走狗!翼道在南荒诸秘御法宗排名仅次昊教,堂堂大巫竟然甘当这魔头的走狗,还有丝毫廉耻么?」

巫辰摇摇肮脏的长发,有些不耐烦地说道:「直说了罢,诸秘御法宗勾漠是榕瓯的教派,冥修是泽貊的教派,我翼道被昊教百端排挤,只剩了污水以南几个小族。卢依被灭之后,索性连立足之地也没有了。所以我们几个老家伙商量,趁枭王羽翼未丰,先行依附,还能多得些利处。我说明白了吗?」

「大巫说得明白,但先元还有一事不解。」

「说。」

「翼道双翼明暗相辅,并非附炎趋势的小人。即使失去卢依,在南荒诸族还大有可为,为何要自甘下流呢?」

「你难道不明白?」巫辰用手指点了点子微先元,「就是因为你。」

「我?」

「如果你和那几个师侄散了发,投到我翼道门下,昊教就算有晶岚那妮子撑着,也只算个屁。可现在昊教之外又有你云池宗,哪里还有我翼道容身之处。可惜巫癸死得太早,巫羽又破门出教,我们这几根老骨头还能撑住十羽殿几日?翼道再不改弦易辙,就欲退无路了。」

子微先元苦笑道:「大巫太看得起小子了吧。」

巫辰叹了口气,「我早就说过,本宗择才有误,放着自己的人才不珍惜,结果枝叶凋零。好了,话都已经说了。我这条老命在此,公子也未必那么容易取了去。公子想走,我也留不住。不如好说好散,下次见面再拚个死活吧。」

子微先元看着他袍服上那涂成黑色的凹镜,想起凤清菊当日的论断,只怕自己在他的黑巫术下也讨不了好去。

「大巫既然这么说了,小子本该拍拍屁股走人。不过鹭丝夫人是我云池宗要紧人物,还请赐还。」

巫辰摇头道:「这小子真是难缠。」

子微先元趁机道:「云池宗子微先元见过夫人。先元与令郎情同手足,特地来迎接夫人。」

鹭丝夫人这时才知道子微先元的身份,「你是鹳辛的同门?鹳儿还好么?」

「一切都好。夫人随先元回去,便能母子团聚。」

鹭丝夫人偷偷看了一眼峭魃君虞,没有作声。

巫辰咳了一声,朝峭魃君虞拱手道:「请大王示下。」

4v4v4v点o峭魃君虞冷冷道:「我的侍姬,岂能送人。」

鹭丝夫人嗫嚅片刻,低声道:「贱妾已是大王的侍姬,无颜再见鹳儿……」

子微先元一颗心直沉下去,不知道该怎么向鹳辛交待。

鹭丝夫人扬起脸,殷殷道:「请公子转告鹳儿,大王待贱妾很好,还答应用他爹爹报仇。我和鲡笙得脱大难,受大王庇护,让他不要担心。他日终有见面的日子。」

子微先元默然良久,然后道:「夫人珍重。」他说着飞身而起,最后一字已经从洞外传来。

巫辰持着他从不离手的鹿角杖,躬身道:「巫辰见过大王。」

峭魃君虞坐在石上,吩咐道:「鹭姬,过来为我着衣。」

鹭丝夫人犹豫了一下,红着脸赤身裸体地从虎皮中爬出来,为他披上衣服。

峭魃君虞这才说道:「翼道与昊教连手闯入枭峒,不过数月之前的事,怎么会突然这么看起我?」

「当日巫耽侥幸逃生,敝宗才知道巫羽的下落。我与大巫长商议,当即传命敝宗,不得与大王为敌。」

「如果我没记错,巫羽是翼道的叛徒吧。」

「让敝宗下定决心的,并非巫羽。」巫辰顿了一下,然后道:「而是因为大王是巫癸的血裔。」

「你们眼光倒犀利。」峭魃君虞话风一转,「巫癸不是你们下令诛杀的么?」

「大王可知道敝宗为何会下诛杀令?」

峭魃君虞淡淡道:「说。」

「当日昊教递来帛书,指明巫癸私闯崇神宫,犯下十重大罪,大巫长与我随即当着崇神宫使者的面颁令诛杀。」巫辰道:「因为所列的罪状中,不仅有偷窥昊教重宝昊阳之书,还有一桩是诱奸女神官晶荃。晶荃与执掌崇神宫的晶岚同出百越后族,身份显贵——」峭魃君虞打断他,「所以你们就拿巫癸的头颅去求和?」

巫辰道:「为了翼道,牺牲一个弟子又有何关系?谁知人算不如天算,巫羽破教而出,巫癸不知所终。翼道也被排挤出百越,元气大伤。在碧月池我见到大王施展本宗巫术,犹如巫癸重生,才知晓大王的身份。」

「巫癸在翼道排名很高么?」

「巫癸才华横溢,是敝宗不世出的人才。只是秉性风流,未得善终。」巫辰道:「翼道一误再误,谁知巫癸不仅留下血裔,还将法术传于大王。我与大巫长参详,这定是翼神的旨意,让大王来挽救敝宗。」

峭魃君虞目光闪闪地盯瘨了,突然放声长笑,「我父死前曾留下遗言——当我吞下蛇魄,便会背生双翼。原来是指翼道。好!我峭魃君虞应诺,只要你们助我扫平南荒,翼道便是我定下的国教。也是南荒唯一的秘御法宗!」

巫辰将手放在额上,伏身道:「多谢大王。」

峭魃君虞不羁的浓发被鹭丝夫人仔细挽成一束,她仍赤着身子,却把用来遮体的薄纱缠在主人臂腿的伤口上。

峭魃君虞冷笑道:「说到底,巫癸之死都是因为晶荃这个贱人,她死了吗?」

「崇神宫对此事秘而不宣,只是除去晶荃的神官身份。如今是安成君的正妃。」

「安成君?」峭魃君虞看了鹭姬一眼,「倒是很巧。」他站起身,淡淡道:「待此间事情了结,随我一同去胤都吧。」

巫辰躬身道:「遵命。」